初心

两个关于「初心」的知乎回答的备份。


大学里你努力的动力是什么?

原文
这篇 14 年的文章可以说是我的 Backstory。虽然后半段提到的具体目标早已发生了变化,前半段所描述的价值观念依然是我之所以是我的核心。

毫无疑问我在大学里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所以要回答这个问题我必须先谈谈自己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在三观和理想形成的过程中,我受到了来自这三个人的巨大影响:Randy Pausch、Aaron Sorkin 和 Aaron Swartz。

Randy Pausch 在他举世闻名的「最后一课」上讲述了自己童年时的诸多梦想以及自己是如何逐个实现这些梦想的。他直面死亡的坚强驱使我去读了他与记者 Jeff Zaslow 合著的《The Last Lecture》。书里有许多他在课上没有讲到的细节,其中有一段我一直记得特别清楚。Randy 说他小时候的一个梦想就是去 Disneyland 工作,而长大后他所学的计算机图形学和虚拟现实的知识使他得以参与 Walt Disney Imagineering 的一项虚拟现实项目研究。而之后他在大学里开了一门虚拟现实入门课程,其中有一名学生告诉 Randy 他将来想参与到 Star Wars 电影的制作当中。Randy 当时并不以为意,但没想到若干年后那名学生真的成功地实现了自己的梦想。Randy 在书中说,实现自己的梦想,并能为他人实现梦想打开大门,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第一次知道 Aaron Sorkin,源自去年寒假在某英语培训机构上课时被一位老师推荐的美剧 The Newsroom。它至今是我最爱的一部美剧,没有之一。Sorkin 在剧中刻画了一位新闻主播 Will McAvoy。这里我不打算详述了,因为展开来就是另一篇打算写的文章的主题了。简而言之,Will 自诩堂吉诃德,做着在他人看来过于理想主义的事。他喜欢说自己是「on a mission to civilize」,面对着各种障碍却还是做着整个国家 95% 的人不会去做的事情来改善选民的知情权,尽管他认为那 95% 的人都是大猩猩,尽管有人说他是不是「look down upon us」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回答「down are where some people are」。

Aaron Swartz 是一个超前地预见了知识共享的美好图景,为 social justice 赴汤蹈火,奇迹般地领导众人推翻 SOPA 法案,以死抗争这个亏欠他太多的世界的普罗米修斯式的人物。这里推荐一个纪录片 The Internet's Own Boy: The Story of Aaron Swartz (2014)

这三个人给我的影响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如果我概括一下自己想成为的人的特点的话,也就是:

  1. 能够帮助他人实现自己的梦想。
  2. 仰望星空同时又脚踏实地,偶尔理想主义但也能认清现实的实干者。所谓的「Practical idealism」?
  3. 拥有积极进取而能够感染到身边的人的影响力,以及在这个变革随时可能来到的时代里能使我做出正确选择的远见和判断力。

这些抽象的目标在最近形成了切实具体的理想。熟知我的人知道我热衷在 Cousera 上学习,而且我的兴趣在 SDN 和 Machine Learning 这两块。前段时间读了惠普实验室发表的一篇论文,大概内容就是通过在员工的移动设备上安装一个 agent 从而收集了足够的 ground truth,从而在应用层识别一些特定的 network traffic 是属于哪个应用的,并得到了不错的效果。论文中也提到,这个问题难点就在于没有足够的 ground truth,而作为惠普实验室当然有能力通过他们所描述的方式去做这个研究,但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即使加入学校的实验室也不一定能有足够的资源去做这个。

再想开去,就 CS 这一块来说,很多学校本科是没有类似于自动机和机器学习之类的课程的。一个优秀的 CS 学生固然可以自学这些内容,但根据我自己学习 Stanford 的 Automata 课程以及 台大的 Machine Learning Foundations 课程的经验,一门优秀的开放课程通过其系统性以及讲师的思路给学生带来的收获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自学的种种不足,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学生的自学能力也能得到锻炼,这对许多自学能力不足的学生来说是一大福音。

我坚信 MOOC 能带来的还远远不止当前呈现出来的这些。这使我开始认真考虑去 Coursera 工作的可能性。然后我了解到 Coursera 有一个叫做「In-Country Market Development Lead, China」的职位,看上去基本符合我对工作的期望。

  • Managing research, outreach and relations with major educational companies, telecommunications companies, web portals, large for-profit education companies, corporations, foundations and government
  • Monitoring China’s broader education and technology landscape and communicating these findings to Coursera
  • Working with in-country contractors (in PR, marketing, and other functions) to execute on new and existing projects
  • Working cross-functionally across Coursera to craft a better site experience for Chinese learners
  • Helping Coursera identify new opportunities to grow in China, and to better serve our Chinese learners and partners

当然这个职位的门槛非常高:

  • 6-10 years of work experience, preferably in business development or partnership management in the education or education technology field
  • A proven track record of driving new initiatives
  • Credibility in the education or university spheres, through work experience, credentials, or network
  • Exceptional relationship management and influencing skills, including with senior leadership in large organizations, and internal stakeholders
  • Experience working in startups, or in similarly fast-paced environments
  • The ability to structure, negotiate, and close complex enterprise deals
  • Experience working in an international setting
  • Deep familiarity with Chinese culture, government, and society, and with the Chinese education landscape
  • An entrepreneurial mindset, including a high tolerance for ambiguity, a penchant for experimentation, and a bias towards action
  • A bias towards data-driven thinking and decision-making
  • Exceptional communication skills
  • Native fluency in Chinese (Mandarin), and full professional proficiency in English, with excellent writing skills in both languagesBS/BA or equivalent.
  • MBA is a plus.

但我相信只要坚定目标,并不是不能做到的。

所以扯了这么多,我在大学里努力的动力是什么?虽然还有许多细节不甚明确,但至少现在我是为了能够在线开放教育领域工作而全方面准备自己。


在 Strikingly 工作是一个怎样的体验?

原文
这篇文章是在 16 年在 Strikingly 的实习感想。之所以说它跟初心有关,主要是因为感慨这家公司当下的发展方向…… 不过,只有曾经在 Strikingly 待过并且被彻底影响了技术/产品观念的人才能切身体会我想表达的意思吧。

刚离职没多久的来答一记。我于 16 年 6 月底 ~ 12 月底在 Strikingly 实习,职位是 Data (Mining) Engineer,主要负责了 web tracking & analytics,user behavior modeling 以及 anti spamming & anti phishing 的一部分工作。

知道 Strikingly 是因为我的大神室友认识他们的 CTO @郭达峰,正好当时在找暑假实习,看到有符合我方向(Machine Learning & Data Mining)的职位就投了简历。不同于一般大公司的 HR,@Joyce Han 的回复非常快。一开始的招聘流程就让我印象很深刻,在面试之前先要填一张问卷(谈谈对一些常见的机器学习问题的理解),并完成一个 Hangman Test(玩一个交互式的计分游戏)。完成了这个环节以后就是三轮面试。第一轮是跟 @龚凌晖 Daniel 的 culture 面,我们愉快地聊了很多对于创业的想法以及未来的职业打算等;第二轮是技术面,主要考察了算法和 SQL 等基础知识,也有跟 web tracking 和 ML 有关的问题。我印象比较深的是面试官(也是之后我的同事 Young)直接给了好几个他工作中遇到的 spamming & phishing 的例子来考我的思路,从而使得我从这场面试中也学到了不少;第三面是跟 CEO @陈海沙 David 的 culture 面,他很详细地介绍了自己创业的经历,看得出是一个特别注重用户体验的人。三场面试下来,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但是觉得 Strikingly 肯定是一支非常脚踏实地的优秀团队。(事实证明当时的感受完全没错。)三面结束第二天就拿到了 offer,我没多想就接了(说实话,当时有一部分原因是手上没有其他 offer,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面试的过程中对公司产生了向往吧)。6 月底我从台湾交流回来以后就正式去公司入职了。

开始工作没多久,我就发现 Strikingly 在所有方面都达到甚至超出了我对一家 YC 毕业的明星创业公司的预期。首先是技术方面。虽然我的职位是 Data,可以说跟公司主要业务直接相关的程度不算太高,但还是感受到了我们的技术非常棒。这一方面是因为技术的确棒(废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团队里面的技术交流分享氛围非常好,不同项目之间透明度高。我们的 tech team 使用了各种敏捷的开发方式和高效的生产力工具,其中不少细节都让我受益匪浅,甚至之后在学校的软件工程课上帮助我带领小组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光技术强可能不稀奇,Strikingly 真正让我佩服的地方是不同团队的无间配合,尤其是 product team 和 tech team 之间的合作。我的第一个 project 涉及到 user-facing change,所以在开发的过程中我经历了一个 product feature 的整个开发周期。我写完代码发了 PR 以后,QA 团队就开始测试并不断地找出 bug,而我一边 debug,一边还要不断地跟 QA 和 product team 的负责人争论细节。从最初什么都不懂,到可以有理有据地反驳 QA 提出来的一些提议,再到最后游刃有余地在 feature 上线当天排查 debug,最终为用户创造出新的价值,这种成就感是无法言说的。与此同时,实际去做了产品才会发现,很多细节如果要深究是很复杂的,会涉及到各种技术实现上的取舍和基于用户体验的考量。只有像 Strikingly 这样有机地结合各方去不断迭代和改进,产品才能不断趋向于完美吧。

至于工作环境,上海 Office 位于大学路,周边各种精致的店铺,实习半年我已然变成大学路美食老司机;中午和晚上阿姨的私房菜总是特别合胃口让我忍不住多吃,更不要提每天变化的早餐、水果和零食;平时团队也很频繁地组织各种吃吃吃和玩玩玩的活动,像是 movie night,poker night,basketball night 等(彩蛋:同事 Matt 因为擅长篮球和台球而被大家称赞为 “good at balls”)。8 月的时候整个团队一起去青岛庆祝 Strikingly 成立四周年,喝了生啤还赛了帆船,一颗赛艇!除此以外,团队的国际化程度很高,而且大家都是很酷的人。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 DevOps 同事,玩滑板,当 DJ,相比之下感觉自己弱爆了……

最令我感激的一点是,公司在培养员工成长方面是完全不含糊的,即使是对于我这种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我以后要去留学的实习生。作为我的 supervisor,@龚凌晖 在 one-on-one session 中问的最多的就是,为了实现我加入 Strikingly 时预期的目标,公司可以做些什么来帮助到我。我实习的那个学期因为同时还要申请 gradschool, 所以压力非常大,有一段时间还因此对健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几乎没法去公司上班,在做的 project 也都延误了很久。这个时候团队对我也是非常耐心,直到我回到正轨为止,给了我很多支持和帮助。

总结一下在 Strikingly 学到的最重要的三堂课,也是我觉得在创业公司工作非常重要的几点:

  • Sense of ownership. 如果你负责一个项目,那么不论中间涉及多少技术难点,多少你不知道的细枝末节,你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 push 项目的进度,因为这就是 Project Owner 的责任所在。
  • Ask for help in the right way. 有些问题靠自己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没有人会 care 你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聪明的做法是用正确的方式去向正确的人寻求帮助。
  • Be engaged in communications. 让大家知道你在做什么:项目进度有了变化及时给 update,遇到预料之外的困难和日程变化要提前沟通;对于跟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项目,如果有想法也应该毫不迟疑地提出。

最后夹杂一点私货吧。我们的首席翻墙官 @夏俊晨 从云栖大会回来以后,说看到中国的 hosting 市场乱象以后产生了一种使命感。作为极其注重用户体验的 Strikingly,在云栖上被问的最多的问题居然是,“我用你们的产品做完网站以后,如果想要 CDN / DNS / 后台权限 / ... 还要加多少钱?” 我不禁想起了 The Newsroom 里的 Will McAvoy。像他一样,Strikingly 在做的事情不仅是为用户创造价值,而且还是 on a mission to civilize,尤其在中国市场。

人生总是有聚有散,我因为自己时间安排上的一些冲突,不得不在最近结束了这段实习,这激动人心的六个月。希望 Strikingly 能够越来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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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SA 4.0 © 2019 ❤️ Linghao Zhang